
你會說這是什麼圖片?很明顯,正確答案應該是野牛。野牛位於畫面中央且最吸引人的焦點。不過請注意,野牛在照片中只佔非常小的部分。事實上,它只佔據照片面積的4%。那剩下的是什麼呢?除了背景中一些熱泉冒出的蒸氣與懸崖,絕大多數畫面都是被植物覆蓋。莫名其妙地,稱這張為野牛的照片似乎比稱作植物照片更合理。這是為什麼呢?也許你正在經歷植物盲症。
我們的大腦天生會注意動物
我們無法分析眼睛傳送到大腦的所有神經訊號,因此大腦會優先處理某些物體。人類大腦對恐懼的情緒反應非常強烈。與靜止的植物相比,野牛更容易讓我們感到害怕。即使是對無害的生物,如松鼠,我們大腦仍會更敏感於牠的移動,而非背景的靜止。
我們偏好注意看起來較「有人性」的事物。由於植物難以與人產生聯想,我們自然選擇觀察松鼠。牠有眼睛、手臂與嘴巴,而植物幾乎沒有讓我們能感同身受的部位(有趣的是,我們和香蕉約有60%的DNA相同)。對移動的反應在演化上是有利的,因為這能幫助我們辨識掠食者,並避開牠們。
此外,我們對任何看起來混合在一起的事物都帶有偏見。植物大多呈現介於棕色、黃色及綠色之間的色調,我們的大腦往往忽略這樣的單調。大腦偏好聚焦視野中較鮮明且具對比的物體。如果植物開出特別鮮豔的花朵,我們可能會比較願意看著它,而非其他植物。
然而,若加入一隻動物,我們往往會忽略正在開花的植物,轉而注意動物。簡而言之,動物比較容易吸引我們的注意,而植物很少。我們會反應於恐懼、移動及對比。
這就是我們作為人類的生理本能。整個人類歷史幾乎沒有太大改變。但這也為理解植物盲症的概念提供了背景。

你看見的是鴨子還是植物?
什麼是植物盲症?
植物盲症由兩位植物學教授在20年前提出,意指「無法看見自身環境中的植物」。許多植物學家相信,植物盲症近年來愈來愈普遍。隨著人類越來越城市化,花在自然環境中的時間變少。身處自然時間越短,與植物互動的機會也越少。如果我們不花時間接觸它們,又如何認識植物呢?
舉例來說,你知道美國光是草類就有超過3,000種物種及品種嗎?這些不起眼的植物很容易被忽略且被簡單歸類為「草」這一類。你可能稱為「草」的植物,很可能其實是莎草類或燈心草,完全屬於不同的植物科!

芝加哥植物園展示了仙人掌的多樣性。請注意那些鮮豔紅花很可能是你第一眼注意到的。
植物學課程的停擺
植物學家擔心植物識讀能力下降會導致對植物科學及保育的資源減少。這種趨勢在大學的植物學系尤為明顯。自1988年以來,美國50所經費最高的大學中,有超過一半已取消了植物學課程。這些植物學課程合併至一般生物學課程中,而後者在植物科學方面的選項遠少於原本專門的植物學課程。結果?植物知識的驚人流失。
這些課程的關閉也導致植物學學位的相似下降。雖然目前入大學的學生數量比以往多,但大學頒授的植物學學位數較80年代末期減少了50%。事實上,2008年全美僅有不到200名學生獲得植物學本科學位。
花點時間思考植物在我們生活中的驚人存在。衣服是植物製成的;我們每天吃的食物多為植物;我們居住及工作使用的建築材料多來自植物;目前有超過28,000種處方藥物含植物成分;我們的床鋪也用植物製作;植物調節氣候。如果植物消失了,人類很快就會陷入困境。再想想每年美國只有約200人取得植物學位。
植物盲症與氣候變遷
植物在氣候變遷中將面臨挑戰。與可移動的動物不同,植物一生都固定在一個地方。氣候越來越熱且乾燥時,樹木無法遷移到較涼且濕潤的地方。因此,當地的植物族群面臨絕種威脅。在植物學家人數稀少的情況下,許多族群可能會在無人察覺下滅絕。這些滅絕會讓我們失去可能幫助未來開發藥物或食物的基因資源。為了抵禦氣候變遷對植物的影響,我們比以往更需要細心觀察的眼睛。不幸的是,我們知道每年的野外植物學家數量都在減少。
如果每個人像200年前那樣關注自然世界,我們能更直接看到氣候變遷的影響。我們會注意到樹葉在十一月才變黃,而不是十月。我們或許會察覺花園植物春天開花的時間越來越早。科學家已用數據證明這些趨勢,但這並未讓氣候變遷成為需要的重大政治議題。也許如果我們願意多觀察本地環境的變化,我們會對正在發生的事更加警覺。氣候變遷並非無形的幽靈,而是就在這裡,且只會越來越嚴重。
像密蘇里植物園這樣的植物園,是植物知識的寶貴資源。
社群媒體能治癒植物盲症嗎?
也許可以。傳統的實地植物學訓練非常重要,不可輕忽。然而,社群媒體可能是人們了解在地植物的有用工具。像Twitter這樣的平台幫助人們意外發現罕見植物的新族群。公民科學意指一般人向科學社群提供小量資訊的行為,目前正漸受重視。
也有幾款實用的植物辨識App,例如Plantsnap。使用者拍攝植物照片,App協助辨識植物。使用者還可查看本區域內的植物照片,並與其他線上植物社群成員溝通分享。這類App是提升植物素養的絕佳途徑,使用簡單、實用、人人可及。
社群媒體與公民科學能彌補植物學課程資金短缺嗎?我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