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來到這個頁面是想要一個簡單的答案來辨識你附近的覆盆子，可能要考慮轉身了。覆盆子給植物學家帶來了世界上最具挑戰性的辨識問題之一。作為普通人，使用簡單的「覆盆子」一詞可能已足夠。但我們中有些人想要深入挖掘，了解它是路邊覆盆子、矮生覆盆子還是北極覆盆子。如果你在尋找更入門的莓果指南，也許可以從這裡開始。

 

地球上生命的驚人多樣性給生物學家帶來將植物和動物歸入特定群組的挑戰。在學校裡，我們被教導物種是具體且確定的存在。幸運或不幸，取決於你的觀點，事實並非如此。

 

事實證明，物種之間可以互相雜交，細菌也能從動物那裡竊取基因。這種從一個界或物種到另一個的轉移，造就了生命網絡而非單一生命樹，各分支隨時間交錯。沒有哪個群組比你猜對了——覆盆子更能呈現這種美麗的複雜性。

 

 

[照片來自 Internet Archive Book Images via Flickr]

 

 

讓我們來做基本的分類學

 

植物學家通常只使用科、屬和種來描述植物。 「種」是最具描述性的，而「科」則更廣泛，包含許多物種。所有覆盆子物種都屬於 Rubus屬，還有一些其他美味的植物，如黑莓和棗莓。

Rubus屬於薔薇科，是一個非常商業重要的植物群組。薔薇科包含美麗的玫瑰、蘋果、杏子、桃子，甚至杏仁！Rubus包含數百個物種，對科學家來說這範圍太大了。

這些科學家將Rubus細分為大約十幾個亞屬。覆盆子屬於Ideobatus亞屬，而緊密相關的黑莓屬於Rubus亞屬（是的，是屬於Rubus屬）。還糊塗嗎？這只是覆盆子錯綜複雜生活的開始。

 

 

Rubus的特徵是什麼

 

屬於Rubus屬的植物通稱為刺藤。你心中的印象大致正確。這些植物通常（植物學家絕不會用「總是」這樣的詞）有刺或棘，生長在莖條上，果實是由一堆小漿果組成。花通常有五片花瓣，顏色從白色到粉色不等。Rubus的葉子看起來像是單一葉柄上有3至7片小葉。

覆盆子第一年生長不結果的莖條，第二年才結果，結果後莖條會枯萎。雖然每條覆盆子莖條僅存活兩年，但其根系可存活數十年。有時候，你需要第一年的莖條來判斷覆盆子物種，因為第二年結果的果實看起來非常相似。

如果你在野外看到任何看起來屬於Rubus的植物，牠大概是可食用的。這是個美味的屬，擁有各種野生漿果，比如北極的雲莓，味道像蘋果派！

 

 

 

美味的雲莓，有些人稱它為bakeapple。你可能會想『那看起來不像帶刺的莖條！』歡迎來到植物學的世界。 [照片由 Ilkka Koivula via Pixabay]

 

 

基因超載 — 多倍體現象

 

我們人類從雙親那裡繼承基因。我們從父親和母親分別繼承部分基因，造就獨一無二的個體。我們有一半基因來自一方，另一半來自另一方。科學家稱我們人類為二倍體物種。「二」代表兩，「倍體」指染色體或基因。很簡單吧？在人類基因方面，我們相當簡單。

當我們超越人類領域，會遇見更讓人畏懼的繁殖世界。試想你體內擁有四個、六個或十個父母的基因？那有點像多倍體。繁殖時，不是兩套基因結合，而是多套基因結合。

多倍體在自然界中非常普遍。事實上，Rubus屬的植物幾乎全部是多倍體。在一項涵蓋歐洲750個Rubus物種的研究中，只有3種是像我們人類一樣的二倍體。許多覆盆子具有四套染色體。如果人類有這種複雜性，表示每個特徵，例如髮色、身高和腳尺寸，都會有四套基因，而非兩套。

這些基因差異造成人與人之間的變異。因此，如果基因數量翻倍，變異的結果會呈指數增長。簡而言之，多倍體使植物更容易表達不同的形態。相同物種的覆盆子可能長得矮小貼地，也可能高大莖條狀，取決於基因組合。

 

 

覆盆子中顏色的變異。[照片由 Filip Kruchlik via Pixabay]

 

 

覆盆子既可以與自己交配，也會與其他物種交配

 

好像多倍體還不夠讓覆盆子難以辨識，牠們還可以與自己、以及其他覆盆子、黑莓和Rubus屬的群組交配。

 

 

雜交

 

植物經常互相雜交。常見栽培的覆盆子品種往往是不同覆盆子物種的雜交品種。園藝專家給它們取了有趣的名字，例如 Kiwi Gold、Honey Queen、Octavia 和 Cascade Dawn。

Olallieberry是雜交的絕佳範例。它是 youngberry 與 loganberry 的雜交品種。loganberry 是歐洲覆盆子與北美覆盆子的雜交，而 youngberry 是黑莓、覆盆子和棗莓多代雜交的產物。基本上，olallieberry 是混合了Rubus所擁有的一切！不同於許多食用品種的雜交是同一物種內的變異，Olallieberry 含有至少五個不同物種的基因。

這種雜交在自然中也會發生，有時是本地和非本地Rubus物種間的雜交。有時這些半本地的雜交種比任一原始植物更適合環境，讓它們更有機會繁殖及擴展這片土地。這種基因和物種的持續混合給分類學家帶來困惑的景象。

 

 

無性繁殖——自交

 

覆盆子識別最後一個複雜因素是無性繁殖。這其實是個花俏的詞，意指植物自我性繁殖。這表示覆盆子植物可以使用同一株植物的花粉與胚珠來產生種子，未來會生長成可繁殖的植株。這種「自交」加上前面提到的多倍體，導致各種奇怪的組合。這不同於更多見於植物界的克隆繁殖。無性繁殖出現在不到1%的植物中，但幾乎涵蓋了大部分Rubus。

 

在馬達加斯加，科學家紀錄了非本地覆盆子與本地覆盆子的雜交。這株植物透過自交迅速擴散，因為牠能保留雜交帶來的有利特徵。這種略顯異質的覆盆子入侵了印度洋上許多島嶼。牠是本地植物？外來植物？還是新物種？這是植物學家面對複雜植物（如Rubus）時必須應對的艱難問題。

 

 

[照片由 Mattias Boeckel via Pixabay]

 

 

是否須擔心覆盆子的物種？

 

有時，與其煩惱正確的Rubus物種，不如直接吃掉莓果。辨認需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反正你是要吃這些果子，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如果你想要在朋友面前炫耀或尋找某種風味特別的物種，或許事關重大。又或是你關心某個Rubus物種的保育，這種情況正確的辨識就非常重要。不過對大多數人來說，美味的果實本身已足夠！

 

[主圖來自 PublicDomanPictures via Pixabay]